那天在厨房看见妈妈举着手机视频，对着屏幕那头的外婆问“炸丸子油温几成热才算正好”，突然愣住了。印象里无所不能的妈妈，此刻像个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，连围裙带子都系得歪歪扭扭。热油滋滋响着，她紧张地用筷子戳了戳面团，油星溅到手腕上时，那声短促的“哎呀”和三十年前老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重叠在一起。
我们总把妈妈的“会”当成理所当然。她知道怎么把皱巴巴的被单熨出棱角，能精准说出冰箱里每样食材的保质期，甚至记得你十岁时说过想要的宇航员模型。可上周帮她整理旧物，翻出一沓泛黄的信笺，才发现二十岁的妈妈也曾在信里向外婆撒娇：“妈，我连炒鸡蛋都会糊”。原来那些我们眼中的“超能力”，不过是岁月把她从跌跌撞撞的小女孩，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。
前几天医院走廊的场景突然有了答案。八十岁的外婆颤巍巍给生病的妈妈掖被角，嘴里念叨“多喝热水”，那语气和妈妈平时叮嘱我的一模一样。中国人民大学老年学研究所的研究说，我们对父母的年龄认知会停留在记忆最深刻的阶段——就像妈妈永远记得我第一次学走路的样子，我也总觉得她还是那个能把我举过头顶的三十岁模样。厨房飘来丸子的焦香，妈妈举着刚炸好的丸子让我尝，烫得直跺脚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恍惚间看见时光在她脸上倒流，露出了藏在皱纹里的少女模样。